但有歲月可回首,且以深情共白頭(五)  ---- 只愛劉嘉玲

很多人不解,56歲的梁朝偉為何不要張曼玉,而選擇了劉嘉玲。

他們是同類。文青和女文青,一對文藝中年。互相成就了無數經典作品,也收穫獎項無數,成為了華語電影圈舉足輕重的最佳拍檔。

梁朝偉安靜寡言,清冷隨性,別人的圈子他不願進,他的世界也不歡迎妳來。

他們合作的這20年,假戲真做,戲外一起牽手過馬路,互相很懂,情深意重,用生命在演戲,為何他們沒有在一起?

劉嘉玲正好相反,她爽朗自信,人緣極佳,野心勃勃,光彩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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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早就接手了他的一生,他早就依賴了她這一世。清風和煙火,看似天淵,可30年前只那麼一眼,就一眼萬年。

1978年,15歲的梁朝偉輟學。

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孩子般的陽光明媚,看著疲於養家糊口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,他選擇忘掉酗酒濫賭的父親,成為家裡的樑柱。

1982年,被周星馳的生硬拉到TVB,沒想到因此PK2000名考生,考入了香港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。這落選的2000人中,就有已在香港生活2年的大陸妹劉嘉玲。她因為穿著老土,廣東話爛,錯失了和梁朝偉成為同期的機會。

但僅僅過了一年,不服氣的劉嘉玲就憑藉一股子闖勁和苦練粵語,成為了梁朝偉的師妹。1984年,兩人第一次的合作緣於電視劇《鹿鼎記》。梁朝偉飾演的是韋小寶,劉嘉玲則飾演即使在韋小寶七個老婆之一的方怡。同年10月,兩人緊鑼密鼓地投入到電視劇《新紮師兄》的拍攝中。

這部戲中,他們遇見了剛因選美成名簽約無線的張曼玉。兩部戲的接連成功,讓男主角梁朝偉紅遍香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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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都不再把拍電視劇當成生活重點。梁朝偉在與師妹曾華倩分分合合的感情中傷心動情。

劉嘉玲則一邊與二世祖談著戀愛,一邊聽著閨蜜曾華倩說著梁朝偉的點點滴滴,見證了他們感情的開始和結束,也迎來了自己戀愛的句點。

1988年底,梁朝偉和劉嘉玲回歸舞臺劇《花心大丈夫》,每天都有大量的對手戲要彩排。雖之前彼此耳聞大於眼見,可這一見仿佛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當時的梁朝偉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,除了專注演戲,幾乎沉默寡言,未語先歎。劉嘉玲卻常常爽朗得主動靠近這個小朋友,就算打不開他的心結,也願意走進去多開解他幾句。

他仿佛有種令人心疼的魅力,讓她不由自主的溫暖他,陪伴他。

她仿佛有種令人心動的朝氣,讓他不由自主的依賴她,相信她。

相愛,就是無法預料的開始,不由自主地發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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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沒有人看好這段戀情。輿論四起,歸結在一起,就是兩個字:不配。

當時靠電視劇大紅大紫的梁朝偉已經轉戰電影圈,拿下了金像獎最佳男配角。他如魚得水,眼波流轉,百轉迴腸,仿佛是天生為電影的鏡頭而生。這樣天降之才,就算不選擇紅極一時,嬌俏可人的曾華倩、黎美嫻,也不必屈尊於相貌和演技都較之平平的劉嘉玲。

劉嘉玲從來都不掩飾她想要在事業上壓倒這些非議的野心。彼時,她全情投入到鬼才導演王家衛的《阿飛正傳》中。

王家衛天馬行空的想法總是讓演員苦不堪言,也常常如約把獎項送至他們手中。

她拍這部戲時,有一場戲是跪在洗廁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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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鏡頭足足拍了27遍,直到把骯髒不堪的地板刷得鋥亮,但王家衛依舊沒有Cut的意思,劉嘉玲直接崩潰:你想幹嘛就幹嘛吧,反正我就這樣了,你可以也可以,不可以也可以了。同在片場的梁朝偉,看著跪在那裡滿頭大汗疲憊不堪的劉嘉玲,當時沒有說話,回到家直接心疼得哭了出來。

1990年,劉嘉玲當街被綁架失蹤被拍裸照3小時,然後面色慘白的出現在街頭。黑警問她,她只強裝鎮定地咬定丟了財物。

片場慌忙趕來的梁朝偉一把抱住她輕問:你現在還怕不怕,她在他懷裡失聲痛哭。又有一次,小占拍嘉玲,她大哭,嚇到我瀨尿不知所措,又是梁朝偉趕來,陪伴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,看似瘦弱,卻有一股安靜而安定的力量,能夠將她的害怕平復下來。她

借著他的陪伴漸漸調整好自己。

好在不久傳來了事業上的好消息,劉嘉玲憑藉在《阿飛正傳》中舞女Lulu的角色一舉拿下法國南特三大洲電影節最佳女主角,而且有望爭得當年的金馬獎最佳女主

剛剛經歷良多,又錯失金像獎的劉嘉玲重振旗鼓,滿懷期待,覺得就算老天垂憐也會讓她不至空手而歸。

可偏偏與她爭奪影后的,是《阮玲玉》的張曼玉。她把阮玲玉演得悲情動人,不可複製,毫無懸念地捧得最佳女主角的獎盃。

這一輸,就輸了許多年。

1997年,劉嘉玲再次憑藉在《自梳》中扮演喜歡同性愛人的歌妓,一個複雜而的角色獲得了第17屆香港金像獎提名。這是她覺得離夢想最近的一次。

她無比看重這次提名,因為男友梁朝偉也憑藉《春光乍泄》同時提名最佳男主角。

一對戀人成為影帝影后,足以成為影壇佳話。然而走上領獎臺的是梁朝偉和張曼玉。

看著臺上被讚譽實至名歸,才子佳人的男女主角,劉嘉玲有些愴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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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有些不知道,自己一路以來都吃力不討好,命中註定就是差了那麼一點。

梁朝偉卻走得越來越遠,不僅成為王家衛的御用男主,而且出色的演技已經拿獎拿到手軟,蜚聲國內外影壇。一向不肯認輸的劉嘉玲,也會無奈感慨:請他的劇本永遠都是疊在面前,永遠選不完。而我一直在求劇本。

無論媒體還是觀眾,愛死了梁朝偉沉鬱又憂傷的眼神,恨不得將他死死得保護在藝術的玻璃罩中,生怕這一絲仙氣,沾染上了世間的塵埃。他們都喜歡同樣脆弱任性,我見猶憐的張曼玉。

影帝配影后,是常人的喜聞樂見,也是兩人的伯樂王家衛,希望促成的一次合作。

人生若只如初見,只是當時已惘然,於是有了《花樣年華》中的蘇麗珍和周慕雲,在氤氳不明的懶散浪漫中,上演著的人間的癡與憾。

王家衛搾乾了梁朝偉張曼玉的感情,電影一橫空出世就橫掃世界各大影展,滿足了所有人對愛情的隔空幻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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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好像所有人都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,但是劉嘉玲拎得清楚,如果他入戲就等他出戲,如果他動情就祝他幸福,因為自始至終,是她選擇了他。

他們的感情已經走了13年,令她畏懼的從不是緋聞和謠言。但沒想到,她曾經害怕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。

2002年,沉寂12年的綁架案再次登上報紙頭條,這次更加勁爆,直接刊出了劉嘉玲的不雅照。她渾身顫抖,似要支撐不住,好不容易咬緊牙關,戰戰兢兢地打開門卻發現,那個男人,如12年前一樣,還是面帶心疼,只是關心她怕不怕。

但不一樣的是,上一次他護她在安靜中沉默,這一次他像一座山一樣擋在了她的身前。他和張國榮、成龍、梅豔芳等等500多名演藝明星、婦女團體紛紛站出來聲援劉嘉玲。

然後回過頭抱緊她:這個圈子咁複雜,我們就離開吧,妳想去哪裡,我就陪妳去。因為他在她背後寸步不離,也在她身前刀槍不入。所以她發現,他比她想像中的更要愛她,而自己比想像中的更要堅強。

2008年,在兩人相戀二十年的時候,他們在不丹結婚了。不是為了證明什麼,也不是為了給誰什麼交代。

看著彼此,二人臉上是平和溫暖的光,就好像這是自然而然,順理成章發生的一件事:在我身邊的還是妳。

梁朝偉已經封神,依舊我行我素,不愛說話,把自己圍成一座孤島。劉嘉玲活得越來越大開大合,野心沉澱下來,經歷釋放出來,反而憑藉徐克狄仁傑武則天一角,拿到了金像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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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越來越像梁朝偉一樣,灑脫自然,溫柔慈悲。

人的選擇有很多,這個世界上好的東西也有很多,但是真正適合自己的可能很少。

清風和煙火,看似一個會飄向天際,一個會散落夜空,一個光芒萬丈,一個溫柔如昔。相遇那刻,一個想要對方的暖,一個想要對方的靜,他們依賴對方,同時又懂得自己。

尊重自由,享受溫柔,久處不厭,就相愛了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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